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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（第1页）

顺从，照做，宽阔脊背挺直，是有礼数坚定赴死的贱命将军。

“明天我迈进他警察家的大门，你俞山忠抱着我骨灰盒子哭的时候别忘了自己也助了把力。”

他平视前面的桌棱，一股巨大的苍凉混着冷意升腾起，像弥天大雪下压着的苍老松柏，有最后一口决然的气。

他说晏好只是依赖，不是爱。他自己呢，供奉着唯一洁净神灵的赎罪，不是爱，又比爱清浅多少，比她的依赖少到哪里去。

都是主子，哪个也背弃不得。他也真心觉得晏好嫁进合法合规的贺家是上上签，总比现在蛇鼠一窝的强，自己是阴沟里的大船早晚要翻，官家总是安全些的。

晏仲仁之后又与晏好谈了一次，说了什么俞山忠不知道，但晏好居然愿意服软退让，答应与贺璋认识。

俞山忠彻底地长舒一口气，终于乐呵起来。

被晏好吸引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，尤其是一身浅玉色露肩长裙、在鱼龙混杂的酒桌上推杯换盏神采奕奕说着漂亮祝酒辞的晏好。相比于贺璋自小只用傲气自信、不落凡俗地读圣贤书，晏好对于这些交际场合信手拈来习以为常，她最好的老师就是尹卓。

她亮晶晶的，点缀着年轻生命的风姿绰约。她学到尹卓的神韵和能力，比她更鲜活，更纯。

那次酒局，贺璋的眼睛在晏好身上挪不开。

俞山忠则静静地打量审视这个年轻人，他看起来聪明机灵，少一点沉稳和胆义，对自己的学识和能力自信，没有深沉的心机和算计。他可能不太会放下身段去迁就晏好，他们可能会生涩地争吵，像无数年轻情侣一样。

晏好只是说笑，当着一众外宾，亲昵地挽着晏仲仁，演好一出阖家亲。

她懒得多看贺璋。

勾起艳红的唇角仰头喝尽玻璃酒杯里暗红如血的红酒。最后一滴血，从杯口的红唇印，沿着圆润的杯壁，缓慢地，回落。空气稀薄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