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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令堂都画什么?”
小孩反应不过来“令堂”这两个字,他也就猜到了七八分,一个无名无分的汉家女子,带着不被承认的孩子过活,不被人欺凌就很不错了,哪里会有人巴巴地问这孩子:“令堂如何如何…”
算起来似乎也没有人敢问他:“母后可好?”的问题吧,这样看来也算同病相怜?他为自己的奇思妙想笑了笑,换了一个问法:“你娘喜欢给你画什么?”
小孩的眼睛亮了亮,脱口道:“黑羽。”
他下笔极快,等那孩子想过来该用汉语“雄鹰”的时候,纸上已有了一双极苍劲的翅膀。小孩子就再也藏不住那点孩子心性,视线都要粘到纸上,一时都忘了问他怎么懂得燕北语。
他几乎是在类似于崇拜的目光里放下了笔,小孩子的脸绷得紧紧的,却不出声。他心情不错,就大方地不逗他:“别瞧了,喜欢就收着好了,真是小毛孩子样。”
小孩子就又立刻跳脚:“我不是小毛孩!”
他“哈”一声,干脆地起身,打算去后宫看看那群已经“超凡入圣”的妃子,桐耀宫空了都快有三十年,他也烦了每月批大同小异的催他立后的折子。
挑一个最适宜的,也就算了,他又不像父皇,有想要同享荣耀的人。他的荣耀,只需要让江湖自在的那两人知道就可以了吧。
打他立了贤妃,前朝终于静了一点,谁都知道那其实就是皇后的“过渡”名号罢了,父皇的暗卫送了信来,他的爹爹寥寥数语,忧心却无奈。李清悦那丫头却疯得很,竟然干脆地骂他“脑子不清楚”,甚至叫嚣他敢随便立后就飞马回来教训他,看来这么六七年也没沾上江南女子的温婉。
连他那两个双胞胎外甥都跟着起哄,不肯叫陌生的乱七八糟的女人舅母。他看完了就笑得不行,兴起地提笔回信,到黎洛敏进来时都乐得很。
那小孩真是生命力强盛,下了床两个多月就能跑能跳,除了血色差些,压根看不出是个伤者。偶尔翻出看得懂的书就能兴奋地看上半天。
齐姑姑刚巧来看他,他就做个顺水人情让他安排小孩子跟着刚选的太傅学些功课。黎洛敏一开始还不乐意和他那个刚七岁的长子一起上课,去了几次就像上了瘾似的,天天往勤思殿跑,连带着对他都亲善起来。
他考教儿子的时候也就顺带着看看他学得怎样,小孩子虽说别扭地要死,还是肯认真回答,说得太傅老怀甚慰。
他儿子在一旁颇委屈,扁了嘴要哭的样子,他赏罚分明,当即要儿子向太傅请罚。黎洛敏反而不忍心了,一副要求情的样子。
他转了头不理,只对儿子招招手,儿子要往他怀里扑,却被他挡开:“李审泽,你应该认罚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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