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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揉了揉眼睛,啪地合上水龙头,水珠顺着鼻梁骨滑下,落进池子里,溅起一圈水花。
那又怎样?
现在这样他就高兴了?就满意了?
她现在大概应该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,就像刚刚在家里那样。可是她做不到,她没有办法继续演出深情款款的戏码了,那太恶心了。
她翻了个白眼,看着镜子里那个人。
“别哭了。”她说。
这次她真的没哭了。
“蒋妤,别哭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镜子里那张脸还在淌水,她没擦,任由水珠子乱滚。洗手间里香薰的味道浓得发腻,她待不住,转身就这样湿着脸出去,一头撞进冷气里。
老爷子住在山顶,离这儿不远。搁以前她二话不说就打车过去了,往老爷子怀里一扑,添油加醋告一通状,蒋聿保管没好果子吃。
可现在,那扇门她有点不敢推了。
老爷子疼她,是真疼。小时候她跟蒋聿干架,蒋聿摁住她还揪她辫子威胁她不准哭,她偏不,哭得惊天动地。闻声赶来的老爷子二话不说拎起鸡毛掸子就往蒋聿身上招呼。
她记性很好,但很遗憾的是现在没有半点需要用到记忆力的地方,除了回忆起那个挂满各式裙子的衣柜,以及这些鸡零狗碎上。
十八年的亲情原来也只建立在一张纸上。纸一撕,什么都没了。
她找了个长椅坐下,掏出手机,犹豫再三,还是拨通了阿福的电话。阿福是老爷子的私人助理,风风雨雨跟了老爷子几十年。
她说:“福叔。”
“小姐?”阿福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,“需要把电话给老先生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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