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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伦开车,陈教授坐在后座翻阅那本从银行保险箱取出的、许志明最后的笔记本。五天来,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的轮值制度:每天有人陪周振宇上下班,有人负责联络李秀英和林小姐了解后续状况,有人继续研究曾祖父和父亲留下的文献。
“他今天怎么样?”明哲上车时问。
“视讯会议开了三小时,骂了两次供应商,喝掉四杯咖啡。”阿伦耸肩,“以产品经理的标准来看,情绪非常稳定。”
“我是问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问什么。”阿伦难得收起玩笑表情,“他什么也没说。但我看他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,没拿出来过。连敲键盘都用左手。”
明哲没说话,看向车窗外。周振宇从大楼门口走出,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深灰色外套,背包单肩背着,步伐频率和周围下班的上班族没有区别。只有一点不同:他走在阳光照得到的区域,刻意避开建筑物的阴影。
上车后,周振宇没有寒暄,直接说:“今晚去关西。”
阿伦一愣:“又去?仪式不是结束了吗?”
“没有结束。”周振宇把右手从口袋抽出,摊开掌心。星芒烙印在车内昏暗中发出清晰可见的暗金色光,五条线像血管般脉动,频率与心跳不同——更慢,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吸节律。
“它还在工作。”周振宇说,“火穴的记忆没有消失,只是从‘随时可能爆发’变成‘有人看管’。但我不知道看管的边界在哪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,不知道……”
他停顿,罕见地流露出不确定。
“不知道我还算不算人类。”
车内沉默。空调送风口发出规律的低鸣,窗外车流不息,黄昏的天光将整个城市染成暧昧的橘灰色。
陈教授放下笔记本,摘下老花眼镜:“根据《炎雀录》和许先生的补遗,火承者不是被火穴寄生,也不是与火穴融合,而是成为火穴的‘意识中枢’。火穴本身没有自主意志,它只是八十年来所有火灾死者的记忆碎片无意识聚合。你的任务不是镇压它们,是倾听它们,理解它们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?”
“让它们被记住,同时学会告别。”陈教授说,“记忆需要载体,但不需要囚笼。”
周振宇沉默良久。
“今晚去关西。”他重复,语气不同,“那些羽毛……岩壁上嵌入的每一根炎雀羽毛,对应一场重大火灾,一场火灾里死去的所有人。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等我。”
他抬头看向窗外,夕阳正沉入城市天际线。
“在火承完成那一刻,我以为我是容器,承载所有记忆。但这几天我才发现——我不是容器,是接线员。每条线路都有未挂断的通话,每个通话里都有人在等回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