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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明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,白衬衫下摆还沾着煮玉米的水痕,走近时能闻到一股甜腻的焦香,比昨晚更刺鼻。
他说:我骑三轮带姥姥去镇卫生院,您躺着歇会儿。说话前又停顿了一秒,眼尾却比平时多跳了一下——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袖口红绳,红绳末端露出半截褪色的平安结,那触感似乎让他安心了些。
我蹲在姥姥身边给她揉太阳穴,余光瞥见许明远的目光在我房门上多停了两秒。昨晚睡得好吗?他问这话时,喉结动了动,像在吞咽什么。
我低头帮姥姥系歪了的纽扣,指甲掐进掌心——那根红绳我见过,在阁楼旧相册里,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手腕上也系着同样的平安结,绳子末端同样褪成了浅粉色,像被时间咬掉的颜色。
三轮车载着姥姥的咳嗽声颠簸着出了院门,我站在台阶上数了十八下心跳,然后转身锁上房门。
中午的太阳把青石板晒得发烫,鞋底踩上去有种橡胶融化的软塌感,许明远的声音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撞进院子:医生说吃两天药就好。他拎着药袋往厨房走,蓝布拖鞋在地上拖出的响,节奏和昨夜那人影一模一样。
我假装整理床铺,眼角余光却黏在他脚腕上——经过我房门口时,他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,目光扫过蚊帐底部那道我故意加深的针脚痕迹,瞳孔微缩了一下,像镜头对焦失败。
你这蚊帐是不是破了?他端着热水出来时,声调像浸过蜜,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在补。
我手一抖,假装刚发现似的扯过蚊帐:哎呀!
难怪昨晚蚊子多!手指捏住那处缝线用力一拽,盐瓶碎片地掉出来,在阳光下闪了道白刃似的光,割得我指尖一疼,血珠立刻冒出来。
我举高碎片对着窗,故意让玻璃碴子割得更狠些:还好发现得早,不然缝进去就麻烦了。
许明远的瞳孔缩了缩,喉结又动了动。
我把碎片塞进嘴里含住,锐利的边缘立刻在舌尖扎出小血珠——碎片背面刻着的字凹陷还在,和社区档案里模型社成员标记完全吻合,舌尖尝到铁锈味混着玻璃的冷腥。
可能是瓶子掉地上碎了,我不小心踩到棉芯里了。我吐掉碎片扔进垃圾桶,用舌尖抵着伤口笑,您看我这记性。
许明远的红绳在腕子上晃了晃,他低头搅了搅茶杯里的茉莉,热气扑在他脸上,甜腻的香气更浓了:年轻人都粗心。转身时白衬衫蹭过门框,带起阵香风,比昨晚更刺鼻了。
房门反锁的声音刚落,我就从枕头夹层摸出U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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