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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石年蹲在草屋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干枯的草药。那草药原本鲜活的生命早已消逝,只留下干涩的茎叶,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气味。这气味,与屋内病患那刺鼻的汗臭以及令人作呕的排泄物味道相互交织,在闷热的空气中肆意弥漫,形成一种令人几近窒息的浑浊气息。
姜石年,部落里的人都亲切又崇敬地称他为神农。他对各种植物的痴迷程度,在部落中无人不知。在旁人眼中,那些漫山遍野的花草不过是自然的点缀,可在他看来,每一株植物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,等待他去探索、去发现。
此时,他深吸一口气,那混杂着难闻气味的空气让他眉头微皱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熟练地将手中的草药揉碎,草药在他粗糙的手掌间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仿佛是生命最后的低吟。随后,他把碎草药放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陶罐中,陶罐下的火苗舔舐着罐壁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不一会儿,水便开始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。
“族长...水...”草屋内传来微弱而又虚弱的呼唤。那声音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姜石年听到这声音,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,连忙端着陶碗走进屋内。
草屋十分简陋,四周的墙壁是用树枝和茅草随意搭建而成,缝隙间透进几缕阳光,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,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。角落的草铺上,躺着一个小女孩。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,原本粉嫩可爱的小脸此刻变得灰白如纸,嘴唇干裂得如同久旱的土地,一道道裂痕触目惊心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每一颗汗珠都像是她虚弱身体的挣扎。
她是狩猎队长姜木的女儿小花。三天前,小花突然开始发热腹泻,起初部落里的人并未太过在意,只以为是普通的小毛病。可谁也没想到,病情迅速恶化,如今的小花已经虚弱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喝点药汤,小花。”神农轻声说道,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心疼。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女孩的头,那只粗糙的大手此刻却无比温柔,仿佛生怕弄疼了女孩。他端着陶碗,将苦涩的药汤慢慢凑近女孩的嘴边。女孩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,勉强咽下几口药汤,那痛苦的表情让人不忍直视。
然而,就在这时,女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一口带着血丝的药汤喷在神农的鹿皮衣上,那鲜红的血丝在棕色的鹿皮上显得格外刺眼。神农心中一沉,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与不安。这已经是第五个出现咳血症状的病人了。
部落的老祭司曾经说过,一旦病人开始咳血,就离死亡不远了。这句话,如同沉重的巨石,压在神农的心头。看着小花那痛苦的模样,神农的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决心。“坚持住,”他轻抚女孩滚烫的额头,仿佛在传递着力量,“我去找更强的药。”
走出草屋,刺眼的阳光让神农不禁眯起了眼睛。烈山氏族的聚居地安静得有些诡异,散布在山谷平地上的几十座草屋和帐篷,围绕着中央那空旷的议事广场。往日这个时候,广场上应该满是欢声笑语,妇女们专注地磨制工具、编织篮子,孩童们在一旁嬉笑玩耍,那是一幅充满生机的画面。
可如今,只有零星几个蒙着口鼻的人匆匆走过,脚步慌乱。大多数草屋都紧闭着门帘,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恐惧。瘟疫,这可怕的恶魔已经笼罩烈山氏族半个月了。
“族长!”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急匆匆走来,脸上蒙着一块浸过醋的麻布。“姜木家的小花怎么样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眼神紧紧盯着神农。
神农缓缓摇摇头,眼中满是无奈与悲痛:“药石无效。我们必须尝试新的草药。”汉子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走远了。
姜木跟出来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:“老祭司的药方从没失效过!”老祭司在烈山氏族中地位崇高,他精通医术,以往族里无论大小病症,只要按照他的药方抓药熬制,总能药到病除。
“但这次不一样,”神农神色凝重,他抬起手,指向山谷另一头那一排新坟堆,“已经有十二个人死了,包括老祭司自己。我们需要的不是祈祷,而是真正有效的药。”那些新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每一座都埋葬着一个鲜活的生命,也埋葬着族人们的希望。
姜木握紧拳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急切:“那你还在等什么?”
神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何尝不急?自从老祭司病逝,他作为新任族长接过了寻找治疫方法的责任。半个月来,他日夜翻阅部落世代相传的医书,尝试了记载的所有药方,甚至冒险使用了一些从未验证过的植物。他亲自熬药,看着族人们喝下,可效果却微乎其微。瘟疫依旧在族中肆虐,夺走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。
“我需要进深山,”神农终于缓缓开口,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,“传说在太阳升起的方向,越过三道山脊,有一种开紫花的植物能治热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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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木瞪大了眼睛:“进深山?你疯了吗?深山里危险重重,有凶猛的野兽,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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